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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的這一天,敬愛的母親離開了。一年的時間其實真的很短,刷一下就過去,讓人都不大能適應。

母親真的了不起,末期癌症的折磨,六年間動了五次手術,加上讓人痛苦不堪的化療,仍然創造了奇蹟,突破了五年的魔咒。

最讓人感動的一點,便是母親在最後一次手術後,毅然決然放棄新的治療方案,住進很多人都很排斥的安寧病房。她雖然沒說出口,但很清楚她想讓我和父親,提早習慣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。

這一住就是將近一年,安寧病房其實很少有病人住這麼久。因為母親的健康仍不算是藥石罔效,醫院方面一度還想讓母親出院。

母親在重病之中,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要給我們留下任何麻煩,在生時已經把所有身後事打點完成,儘可能地讓家人輕鬆。確實,我沒想過身後事竟然可以這麼簡單。

就連葬禮也是,母親的想法是,不論葬禮多麼的隆重,也只是家人有面子,她本人什麼也看不到。與其浪費這種錢,不如把錢省下來更好。她原本想直接把骨灰灑進太平洋,不過因為環保條例而無法做到,所以最後才妥協,在墓園買了個位子。

空氣雖然不是什麼大孝子,但還是儘可能每天上班前或下班後,都去陪陪母親。將心比心,一個人一整天都只能躺在病床上,沒有人可以說話,也沒有事情做,那種生活是真正意義上的「等死」。雖然下班之後很累,但總能擠出時間,去陪母親說兩句話。

去年的25 日,空氣上班特別累,到醫院之後幾近虛脫。那時母親已經插管無法言語,重度嗎啡也讓影響到她的神智。26日凌晨,她就離開了。

這是空氣最後悔的一件事,因為當時實在太勞累,心裡只想著早點回家休息,眼看母親無法言語,也就回家睡覺了。就因為偷這幾個小時的懶,沒能陪母親走完最後一程,我遺憾,我恨。

這六年一路陪伴著病榻上的母親,自己在不知不覺中,作息正常了、飲食克制了、心態也轉變了。靜下心來才發現,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,變的老氣橫秋。原以為人是隨著成長而漸漸老去,但現在才知道,人其實是在一瞬間變老的。老這個字似乎不太好聽,那就用成熟吧。

一年過去了,生活也算是回到正軌。母親臨終前最後交代的任務,是要我好好照顧自己,好好照顧年邁的父親。我一定會做到,會好好愛自己和父親。

放心吧,媽媽。

留言

匿名表示…
小弟也十分明白你的感受,因為我至愛的妻子在上年十一月離開了這個世界。她也是末期癌症的病人,最後的三星期住進了安寧病房。

雖然你沒法見到你母親最後一面,但相信你在她生前已盡孝道巳經足夠了。
Joyce Wong寫道…
總是覺得可以多做一點,做好一點。因為越在乎才越遺憾,相信你媽媽已經很感動。希望你生活安好。
airsama寫道…
謝謝 Joyce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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